他第一次被逼着杀人时,也是这般心情。

就像心灵蓦然撕开了一条难以愈合的豁口,灌进的冷风将原本温热鲜活的东西一点点冻成坚冰。日复一日,不断加深,直至凝成一道万丈深渊。

他忽然攥住她的手,将她冰凉的指尖裹进掌心。

亚瑟兰拥抱住她。

“没关系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坚定得不容置疑: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
那时芙丽娅也是这样站在阴影里,将染血的匕首重新塞回他颤抖的掌心——

“看到了吗?他们只会欺负不够坚强的人。”

“欺负你的人,就要加倍奉还地杀回去!”

“你做的很好,亚瑟兰。”

那些幼时在街头欺负过他的流民,被她教唆着揍了回去,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,身后传来女孩狂妄的笑声。

那时候,他只觉得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。

为了满足她那恶趣味的怪癖,谁都可以成为她的欺凌对象,她始终信奉着一点:没有人可以欺负到她头上。

听说他曾经被面包店店主哄骗着交出了身上唯一的那一枚金币时,她首先露出鄙夷的表情,狠狠一巴掌抽到他的脸上骂他是个废物,然后第二天就把那间面包店给砸得稀烂。

——“你怎么能被那群杂碎欺负呢?废物!”

——“你要是再为了那半块破面包被别人踩断手你就别吃饭了!”

——“听着,生存的资源从来都不是你求别人得来的,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才有资格从我手里得到食物!”

——“连咬人都要主人教呢,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