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明白了,埃利斯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芙丽娅的指尖开始无知觉地发颤,她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咽喉。曾经的笃定与清晰,此刻正从指缝间飞速流逝。她自嘲地失力坐在地上,苦笑一声:“……开玩笑吧?”

掌心渗出的冷汗,浸透了地面铺陈着的羊绒毯。脑海中那些逻辑严密的推论,此刻却像一列脱轨的列车,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向着无底的深渊俯冲而去。

此时此刻,王庭寝宫内,克伦劳德猛地从床榻上摔下,背后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比过往的每一天都要剧烈,仿佛有千万根细针在皮肉里搅动,又像是一团烈火在骨髓里燃烧,红发王储痛苦地蜷伏在地面之上,他艰难地爬到镜子面前,背对着撩开遮掩住的红发。

皮肤上从前微不足道的印痕如今已经狰狞地扩张成大片,那暗紫色的纹理交织如血脉般错综复杂,扭曲的血管在皮肤下蠕动,呈现出一道道撕裂夜空的闪电,形态诡异而震撼,带着毁灭的气息,在镜中隐隐闪烁起暗紫色的光芒,克伦劳德瞳孔一缩,猛地脱开衣服,裸露的背脊之上,果然已经被这可怕的东西占满,甚至延伸至他的下颚、爬到他的脸上!

如同万钧雷霆般撕裂的力量,每一天都折磨得他痛不欲生!

克伦劳德已陷入半疯狂的状态,意识模糊,分不清现实与幻觉。他用力抓挠着后背、脖颈,他要将这恶心的东西从身体里剥离,从灵魂里抹除!可无论他如何疯狂地抓挠,那恶心的东西却像跗骨之蛆、牢牢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上、贪婪地吸吮着他的生命力……

耳中阵阵嗡鸣,有什么灼热黏腻的液体爬出。

克伦劳德胡乱摸了一把,涣散的视野被满手刺目的鲜血侵占。

疼、太疼了!……

该怎么做才能好一些?……

克伦劳德用力甩了甩脑袋,汗湿的红发黏腻地紧贴着他的皮肤,神智回涌、漆黑瞳眸骤然收缩,死死盯住床头矮柜上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。

“疯了吗?这个世界是疯了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