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穿帘而入、浸润少女的睡颜,瓷透的肤浅缀着些许可爱的雀斑,纤长的睫毛静谧地耷着,被挤压的颊肉略微鼓起,像一只毛茸团起的小云雀。
一绺顽皮的发丝挣脱了束缚,轻轻搔过脸颊。少女翕动着鼻子娇气地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。
总是扯着尖利嗓音叫喊的暴躁小姐,此刻在他手下恬静乖巧得过分。
他将最后一朵小花别在她发间,手指不安分地撩了撩她的耳坠。
好梦吧,芙丽娅。
这是他欠她的一个好觉。
…
芙丽娅从回笼觉中悠悠转醒,身下的软意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,甚至有人贴心地为她掖好了被子。
她温吞地坐起身,走出房门,天色渐晚,群鸦归巢。
捂了捂有些发沉的脑袋,芙丽娅听见管家和女仆们齐刷刷的脚步声:
“小姐,马车备好了。”
高耸的拱顶下,镀金油灯铺洒下金黄奢靡的华光、在水晶和金饰之间跳跃,照亮了整个宴厅,浮在夜色中,比抬头可望的星群还要璀璨几分。
瓷质地板光滑如镜,宾客们身着盛装在悠扬的宫廷舞曲中走动,杂乱的脚步嗒嗒作响、推杯换盏间有说有笑地交谈着。
宴会长桌上摆放着银制的餐具和剔透的玻璃器皿。丰盛佳肴一字排开、仆人们穿梭其间,为宾客们斟满酒水。从瑰艳的花海到丝绸的垂幔、每一处都极尽彰显着王庭的富丽堂皇。格雷姆皇帝站在高台之上,享受着贵族们向权力低头臣服的敬畏。
芙丽娅一踏入宴厅便精准地捕捉了舞池边缘上的红发男人,克伦劳德。
在恶名昭著的大公之女走进宴厅的一瞬间,就有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