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拿好嘞,一共是十三文钱。”
赵无尘掏着铜钱的手顿了顿,颇感意外。
“前段时日我瞧还是二十文一斤,今儿个肉价怎这般低了?”
屠户乐呵呵接过纹银,手指了指天,笑道:“我们有一个好天子啊,以往肉价卖得贵,那是因为除了挣点本钱外,还得留一分孝敬官府,肉价高涨不下也实属无奈之举。”
屠户掂了掂银子,嘴角咧得更开了。
“往后就不必如此了,天子体察民情,严令不得以任何手段搜刮民膏民脂,该缴的税银也只需按最低的份额缴。”
赵无尘沉吟着点点头,“着实是一桩好事。”
如此一来,民生丰阜,市井繁荣,国库日渐充盈。
是个可喜的日子,赵无尘回府的步子愈显得轻盈起来。
途经青山书院时他突然驻了足,凝眸望向长阶内。
新朝以来,青山书院已不再接收学子。
沈夫子不必再操心学业授课一事,绝党派争权之扰,索性与晏子疏晏先生一道周游四野,做个闲散山水客。
青山书院里的陈列摆设他已然忘却了大概,只是时而有清冽的梅香还在鼻息间回荡。
但这梅香也是极淡的了,只如当年寿宴上经耳消弭的乐声,又或是那夜倾泄而尽的雨。
由浓转淡,由阴转晴。
他想,这一生既有如烟的过客,便也该有消融于掌心的白雪。
前者不必留,后者留不住。
只要赵府与青山书院仍相邻,他与那人仍似树之于雪、水之于舟,便够了。
忽然有片细雪落了下来,他伸掌欲接,才刚抬至一半的臂膊又忍不住缩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