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长语忽而觉得,在仰视苍穹时,这些雪沫子更像是天空的褶皱。
抹不平的,这世间的褶皱是抹不平的。
直到一粒雪星落入眼中,苏长语眨了眨眸,终于收回目,背过手继续行路。
自“同安变法”实行以来,强权欺压的乱象得以整治,阶级分化日渐模糊。
但这不代表剥削与不公彻底烟消云散,他们如百足之虫般斩不断烧不尽,在灯火阴影下尽情肆虐。
复往前行,是高耸巍峨的西华门,门下几宫人行过,窃窃私语。
“什么世间大同、众生平等,要我说都是糊弄人的,真要这么好,我怎么还在这宫里当任人差遣的奴才。”
“你不懂了,这变法是为人而设,可你我算的人么?”
小宫人指了指头顶,低声道:“你和我啊都是给上头使唤的牲畜而已。”
“真要说平等,那缘何上头那些皇,呃……那些人生来就是当主子享富贵的命。”
“嘘,不可说不可说。”
苏长语的目光落在这几个宫人身上,宫人们纷纷噤声,埋着头飞快走过。
雪地上留下几道深深浅浅的脚印子,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来,又覆了一层新面儿。
他明白,这便是变法的最大争议之处。
它撕扯开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,新开放的稚嫩思想却不足以扎入这道深根里。
百姓只能依靠农田过活,商人的经营又赖于百姓的吃穿用度,官家手里收的银还是来自于民生赋税。
这样压迫了数百年,如今主张一个“公”字,竟愈发激起了民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