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破盐小心将兵符置放于案几上,道:“郡主已经和我说明了,你们此行的目的和此后的大计我都了解,我吴破盐虽不信能否做到,但也心生佩服。”
兵符搁于案几上时,发出清脆一声响,吴破盐继续道:“它就在这里,我不会再动兵”
“殿下,京城比边塞更需要你,”吴破盐定定盯着兵符,目色却恍惚了起来,“我很想见一见天下大同究竟是怎么样的。”
江休言缓缓行至吴破盐跟前,他平视而去,神色坚明:“不会太久。”
闻言,吴破盐粗粝的面颊上缓缓绽开笑意,他背着身,朝赵仲夷招了招手:“竟真让平华帝那老头算到了,老赵头,你可以跟他们去了,往后就不必委屈在我这里了。”
赵仲夷朝他深深抱了一拳,随后步至岁岁跟侧。
他启唇,“小殿下”这三个字眼儿几乎要从齿关蹦出,但头顶稀缺的弦月在提醒着现已不是当年的满月了。
赵仲夷回过神来,改口道:“郡主,先帝在世时,曾托给过我一封信,他说若有朝一日你能走到这里,便叫我将这封信给你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中拿出这封信来。
信封格外素朴,清淡的绢帛裹着信纸,就像是寻常人家寄信一般。
岁岁接过手中,顿时了然。
这也是平华帝的深意了,他不是以一个帝王的身份留给她这封信,他以一个“父亲”,一个故友,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的身份作了这封信予她。
岁岁移指揭了火漆,赵仲夷却抬袖拦了一拦,道:“郡主,先帝还说,此信莫要当即打开。”
赵仲夷:“他说,您一直是一个清醒自持的人,只是世间没有不沾泥的靴履,倘有一日身堕云雾中迷惘无解,再打开也无妨。”
缩回阻搁的手,赵仲夷仍旧温恭地站于一旁,末了,又补一句:“先帝其实是不希望有那么一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