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稀微月色落入江休言眼底,察觉到天色已晚,他忽地心头一紧。
两个时辰已去,岁岁仍未归。
江休言紧了紧手中剑,提步往帐外行去。
赵仲夷分明明了他此刻所忧,仍是出手拦下:“殿下,容老夫斗胆问一句,您此刻忧心的究竟是岁岁安危,还是岁岁能否顺利助您行施变法?”
言语如刺,赵仲夷定定注视着江休言,其目光更是如磨刀石上的石刀,一遍又一遍打磨着少年人的心。
江休言脚下的步子一顿,眸光如野风穿堂般扫了过去。
他很久才出声,字句坚涩得仿佛是从牙根里硬生生挤出来般:“将军在侮辱我。”
他的心和他的剑一样,明净得几乎能折射出自我,蒙不得半点尘。
赵仲夷愣怔了一瞬,才觉言语有所冒犯,国事与情事本就不该置于一块儿较量。
收回阻拦的手,营外适时传来一重一轻的步子声,是岁岁与吴破盐回来了。
两人掀帘踏入营帐,岁岁的视线倏然与赵仲夷相撞,二人的呼吸俱凝滞了片刻。
她如何会不认识这双眼?
犹记得那晚宫宴后,隔着深重的雨雾,他携着赵无尘朝自己深深一揖,谢自己送去的那把伞。
此刻,赵仲夷依然同自己作揖,似乎与从前无异,但他还是借着这一躬身的动作别开了视线。
经年久别,他几乎都要想不起这位小殿下的模样了,只记得她的眸子很亮,亮得近乎有些发烫,而今自己伏于靖军中,更不堪直面于这样的眸光。
岁岁最是体度分寸,他既刻意要避,自己便当不知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