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将备好的茶呈给岁岁与江休言,闻见盏与盖碰撞的声音,梁与述拈起遮盖在脸上的书,递给一旁的宫人。
他起身来,理了理衣上折痕,“妹妹,休言,快来看朕今日作的这首词。”
说着便拉过二人手臂,将二人往书房内带去。
梁与述捧起书案上一张宣纸,在二人面前缓缓摊开。
岁岁抬眸细看,见纸上墨迹单薄扭曲,不似毫素所作,便侧目望向砚台,只见毫素皆闲置于笔搁之上,而用以书写的工具是此前系于发间的那支箭。
“陛下还放不下这支箭?”岁岁问。
梁与述收起宣纸,回到书案前,执起箭羽又沾几点墨汁,“不不,妹妹,你看,这原本是一支弃箭了,早该消陨于猎场中,而朕再一次为其找到新的居所,赋予其新的价值。”
那支箭就是众生,他是牵引着众生背后的无形的手。
岁岁当然明白的,梁与述没有错,古往今来最好的统治者本就该如此,使百姓各安其位但并不令其察觉到统治者的主宰。
就如人人依赖空中气息过活,但并不能感受到这气息的存在。
可岁岁还是忍不住蹙起眉,对这般的统治生出一丝抵触来,“那自然是好的,可是,陛下可有想过,箭是物,百姓是人,陛下如此想,却是将百姓视作没有思想的物件了?”
至此,江休言方才听明了其在谈论何物,梁与述自然早已知道自己心有并国之念,他蛰伏十年才登至此位,岂能甘心再交出手中权力。
江休言道:“何不问问你手中的箭,是甘愿战死于猎场,还是苟全于乌墨中。”
梁与述“唔”了一声,摆在案上的书册被风吹拂得凌乱,他轻飘飘只说了一句:“靖军又犯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