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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杖尔看南雪 生九 1030 字 2025-06-12

自己不是没有疑虑过,从沈年到江休言,从书院纨绔到一国储君,他当真还能道心如一,不负长灯,固守身体里的白雪与烈骨么?

但江左再会以后,她便知道他绝非随波逐流者。

只是她自己心里清楚归清楚,与此刻这样特意地解释道明,到底是不同的。

她静默着,心底的湖泊微动。

见岁岁良久不语,江休言以为她还有忧疑,便端直身子,认真注视着那双清眸,道:“我此来大鄢,本是奉父皇之命收复当年割让的城池与疆土,大鄢如今表象上是鼎盛之姿不假,但你我皆知真到了平华帝驾鹤西归的那一天,大鄢便会迅速急衰而下。”

“到那时,我国兵力自不会在大鄢之下,手握充足的筹码与新皇谈判,可哪一个新皇敢在登基之初便把先帝打下的江山拱手退回,怕是一生都将受民臣饥辱。如此一来,我国便只有动兵拿回疆土,届时只会战火连天,民不聊生。”

“我自是不愿开战的,便想到了‘并国’之措,两国和立,化合为一,共载民物。”

岁岁手上清扫香灰的动作略微停滞了片刻,理清他这段长篇话语的脉络,道:

“若如你所说,世上再无靖鄢之分,天下趋于大同,诚然乃理想之境。可抛开诸多困阻不论,且谈这最后一步,两国化一,势必有一国君王要退位,谁能甘愿?”

江休言摇了摇头:“岁岁,自昔年目睹贺姝与廉江之死后,我总困惑,皇权究竟是为了护守江山治国统法,还是簇拥集权一层一层地向下剥削?居高位者往往看不见草芥是如何行力过活,既然不知,又何以治理?”

“古来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,人仿佛不再是人,而是如家禽般被圈入阶级的囚笼,被钉得死死的,如此三六九等,位阶分明。”

说至动情处,他不慎牵扯到自己受伤的背骨,却仿若未觉,仍在滔滔:“我不愿万里江山冠一家之姓,不愿官民阶级泾渭分明层层压迫,我甚至不愿看见……”

“不愿看见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屈膝叩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