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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时杖尔看南雪 生九 1014 字 2025-06-12

第31章

沈知安沉默了很久,转眼盯着从前江休言随手丢在廊柱下的三两酒坛,酒坛子东倒西歪地斜放着,像极了酒主人爽烈直率的性子;但旧雪消融,他那些难驯的天性竟随新春添了分柔软,以至于江休言在被金吾卫带走时,最先说的竟是:“夫子,若岁岁回来,叫她别为我担心,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
因此沈知安此刻应拦住岁岁才是,朝堂暗潮汹涌,宫内波诡云谲,如今人人自危,她身份特殊,更是应该能避则避才是。

但夫子更明白,世间万事,犹如一陂春水皱,唯有南风知,而燃烧在他们之间那簇升腾摇曳的火焰,是烈是微,亦只有他二人知晓。

他用怎样的言语阻拦,也只不过是耳旁过风。

沈知安索性不拦,而是问:“岁岁,京中诸多事,你纵然袖手旁观也是合情合理,可你若非要卷入其中,且问问自己,何苦而为?”

是啊,她身上那副冷硬沉重的枷锁早被凤阳宫的大火吞噬殆尽,她本就能够独善其身的,然而在寝宫里打翻的那盏烛火就像穿年渡月般地,终于迫不及待舔舐上她的衣摆,叫岁岁心底的雪如何也冷寂不下来。

就算放下江休言的安危不顾,也有平华帝铺下的孤绝之道在前。

岁岁微微颔首,反问:“何苦而不为?”

若他的“道”无人可承,若他的“志”无人可续,那才是对一个帝王最大的残忍。

在沈夫子的余光里,似乎看见远山上的枝桠泛着点点微光,他不去想这是雨后晴日的折射还是其他什么,只叮嘱道:“那便要事事自己担心,去之前你可还有其他要交代的,我和长语也好为你打点。”

她这一路困囿方寸踽踽独行,要说最放不下的应是父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