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记得,平华帝惯用的香不是这种淡香。
案旁,平华帝挪了挪身,脸微微欺在烛台旁。
昏黄的烛火倒映在平华帝眼底,他的瞳仁因年事已高而愈发地浑浊,苍黄的眸色像平原里随风涣散的沙砾,眸中跃动的火光仿佛逃不出囚笼的困兽。
平华帝:“你……”
他皱着鼻,指腹按了按眉心,惺眸中似一瞬精光晃过,满目清明。平华帝抬眼厉色瞪着梁归舟,张了张唇,却好像有一块坚石抵在喉齿间,生疼得令他说不出话。
案上的烛台就快燃尽了,还在垂死亮着最后一点火光,窗台畔有风来,刮得不留情面。
火灭了。
平华帝喉间涌起一股血腥,血染红他苍白的唇角,那最后一点清明也不复存在,苍眸阖上,他重重倒向塌间,如大厦崩塌。
梁归舟瞥了一眼江休言,眼底潜藏着轻蔑。
他作悲悯状缓缓走出大殿,清冷冷站在殿门口,一拂袖,袖风下是散不尽的自傲凌人。
梁归舟朝守在殿外的徐自辛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奏。”
徐自辛躬了躬身,眉目平静望向千尺殿台下的万里长宫,天已沉,月如纱,整座宫殿被笼罩于其中,瞧不真切。
徐自辛清嗓洪声奏道:“陛下龙体欠安,圣躬违和,即日起暂停早朝,然朝堂不可一日无主,念四殿下梁归舟贤能智礼,德垂善治,著其暂代朝政,执掌大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