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见秦似愁满额细汗,便朝她递去汗巾,秦似愁却已顾不得这些,急道:“元暮,随我回宫,去见陛下。”
岁岁:“陛下召见我?”
“陛下方才喝过梁惊赋送去的药膳,现下病卧在塌,已是谁也信不过了,唯有召你去见他。”
岁岁一愣,心底徒然生出几分忧虑,这十几年父女相称的情分尤在,她断不能在这个关头撒手不管宫中事。
岁岁问:“梁惊赋在膳中下毒?他怎会做出这般事?”
秦似愁道:“陛下知道此事并非梁惊赋所为,定是遭人陷害,如今只是暂将其禁足,剩下的事需要你进宫亲自与陛下商议。”
岁岁点点头,当即挽好面纱随秦似愁进宫。
斜阳昏晦,若隐若现挂在远山一角,仿佛随时都要下坠,又仿佛在喻示着什么。
可京都还是那个京都,市井里带着股京味儿的叫卖声不绝于耳,孩童嬉闹时穿过街巷的笑声也分外清脆。
任日升日沉,它仍是那个纸醉金迷的京都。
通过密道,岁岁跟着秦似愁进了福宁殿。
殿中,平华帝卧于塌间,面色苍白如雪,鬓间的发白了许多。
他坐在那里,未着龙袍,衣裳有些微的凌乱,许是将醒,发丝也不曾梳理整齐。
岁岁看向他的眼眸,这一次看得真切。没有了往日的威压,亦不再浑浊,反而精透的发亮。
可他愈是那样平静祥和地看着自己,岁岁便愈不能明白。
一代君王临到终了,身边唯一可信任的人竟是一个非自己所亲生的小辈。
如此叫人唏嘘的境地,他却异常地安然,双目亮得像是被雪水洗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