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被封了,赵无尘身披素白麻衣从被贴满封条的门后走出来,他垂眸盯着手里的檀木盒子,目中空洞,了无往日神采。
前方迎面走来几个官兵,从赵无尘肩边擦过,手里的盒子被撞翻在地。
盒盖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,檀木盒子狼狈地躺在地上,里头灰白的粉末散了满地——是骨灰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身后官兵,清澈的眸子里挤出几分猩红。
那官兵回过头来,轻蔑瞥了一眼赵无尘,道:“看什么看,赶紧滚吧。”
岁岁赶到时,只见赵无尘与几个官兵厮打在一块。
檀木盒子与骨灰孤零零撒落在一角,她走上前,弯腰低身将静躺在地上的骨灰拾进盒中。
艳阳洒在岁岁颊侧,本就素净的唇色愈显苍白,她低首悉心安好檀木盒,抬眸时静静望向赵无尘,却并不上前拉着他。
赵无尘红着眼一拳又一拳抡向几个官兵,鲜血自拳掌间溅起擦过脸颊,仿佛浑身血液都齐齐迸发而出,直到眼前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才停了动作。
他气喘吁吁环视过四周,见到静立在一旁的岁岁,竟觉怯然。
几乎是下意识地,赵无尘慌忙将混了血的双手背到身后,胡乱在白净的衣角上揩着,像做错事的孩子般解释道:“他们摔了我的盒子。”
岁岁笑了笑,说:“你没有做错,就像赵将军所说的,遵循自己的心就够了。”
自她清淡眉眼缓缓浮起恬静笑意,赵无尘忽而觉得恍惚,恍惚还置身于当年行宫,还是彼时的淡淡一笑,便如月光般静载归途。
人总是渴望被认可,却太少有人愿意做去认可的那一个。
赵无尘捧着檀木盒,抿了抿唇,眸中的戾气亦在渐渐消散,片刻后清澈如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