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尘回过头,对上那双灼灼眼眸里的坚定,仿佛全身也被其双眸点燃,血液亦在炽烈滚动着。
便是这样的眼神,让他甘愿一次又一次坠入寸寸柔肠中:“小殿下,你是唯一一个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帮我的人,倘日后波云翻腾压得你我喘不过气,我也愿陪你抬首。”
从一开始他便愿意守岁岁一禺安宁,纵然此刻他明白,这份念想或许并不会有回音,也依然是愿意的。
岁岁闻言不语,只是笑了笑,尔后领着赵无尘走进正殿。
威严的佛像被缓缓扭动着,赵无尘踏入香台后显现出的甬道,将要走时,又忍不住回过头来,说:“小殿下,你和我……不,我们,都要平安。”
岁岁笑着点点头,目送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没入甬道尽头。
赵将军的案子彻查了几日下来,越往深处查竟越是坐定了赵将军谋反的罪名,朝中众臣亦齐齐联名上奏,恳请即日判处赵将军。
平华帝心知这盘棋布局人算得太深,自己亦无太多精力来对抗朝中进言的大臣们,到最后,这诛九族的刑罚仍是落在了赵家头顶。
彼时平华帝袖中尚躺着岁岁写去的那一页信,他心底忽而又生出一丝恻隐,便道:“念在赵家世代为将,为我朝效力数年的情分上,可留赵无尘一人。”
旁人看来免了赵无尘死罪是皇恩浩荡,赵无尘却只觉讽刺,亲人被押扣于刑场,他一人留着这条命也不过是苟且偷生罢。
行刑当日,日光鼎盛,河岸边的春花开得正盛。
原该是午时动刑,平华帝却在巳时诏了赵将军来福宁殿。
他来时衣衫破旧,头发散乱,嘴上的干皮卷曲着,正要朝平华帝施礼,只闻平华帝道:“不必了,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