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倏然缩回手,她不解江休言赠此物的用意,但闻见周稽这话,又似乎心底晦涩处落了片羽毛下来,揩去此间落尘。
让她以为自己近乎是明白的。
隔了半晌,岁岁抱起织锦塞到周稽怀中,说:“收起来吧。”
另一厢梁归舟寻到江休言,自顾自坐在其对侧的八仙椅上,道:“你这一路倒是快哉,竟跑到江左游山玩水来了?”
自当年知晓江休言身份,梁归舟只觉被人莫名其妙将了一军,可抬目时却又不见执棋之人。
可笑他处处算计,自以为布下万无一失之局,却不妨其肆无忌惮在棋局上席卷来去,搅得满局混沌。
江休言:“不熟路,走岔了。”
梁归舟眯了眯眼,咽下满腹猜疑,面上笑道:“也是,都一年多了,记不得路也是自然。恰巧本王自藩地归反回京,今途经江左,既遇上了,不若你我二人便一同返京。”
江休言拎着桌旁酒坛朝白瓷盏中斟了半杯,幽幽梨花香溢了满室。
他轻酌一口,随后淡淡看着梁归舟,却不语。
清冷目光仿佛是斜风细雨里裹着一把不长不短的匕首,看不见杀意,却时时刻刻在梁归舟身间漫不经心地划弄着。
他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许不适,正要端起藩王的架子说些什么,外头护卫匆匆来报。
原是平华帝闻江休言在江左滞留多日,便遣人送了信来。
信中道宫中皇后寿宴将近,盼休言早日赴京共聚佳宴,若四子梁归舟途经江左,二人便一道归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