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年想了想,答:“夫子苦心待我,我自不会忘记夫子。”
平华帝轻轻一笑,又问:“还有呢?”
闻言,沈年微微蹙眉,确确有一缕梅香自胸膛穿过。
他犹豫片刻,却道:“应是没有了。”
平华帝眸光微凝,瞧出他神色中那份犹疑,少许,索性挑明了说:“你同元暮关系不浅。”
并非疑问,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。
窗外大风涌进来,倏然吹散满殿暖意。
沈年:“陛下想多了。”
平华帝:“朕兴许不甚了解你,但朕了解元暮。”
他盯着沈年清冽眉眼,盯着他眸中喧嚣不止的野风,说:“士之耽兮,犹可说也。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靖国建兴帝如今病倒,太子遭废,内乱不已,休言,朕奉劝你一句,这个关头,那些不该生的留恋,尽早斩干净得好。”
杯盏里的酒液被风吹得溅出几滴,窗外雪花一瓣接一瓣落下。
沈年眸光闪烁着,生平第一次,他似是感受到生如浮萍去向不能由己的那种不畅快。
他举起跟前酒盏仰头饮尽,道:“我自己掂量得清楚。”
言罢,转身走出了福宁殿,北风将白袍吹动得飒爽不已。
徐自辛忙去将大殿的门关上,又差人换一摞新的炭来。
一边斥责道:“这沈年还真是目无礼法。”
平华帝却笑道:“人间又有几人能这般随性。”
年关愈近,岁岁与赵无尘的婚事索性延到了年关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