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示意沈年放自己下来,拖着沉重的步子朝张意沉的尸体走去。
夜间山风如斯寒冻,早将张意沉身上的血迹吹得凝固。
岁岁蹲下身,抚上张意沉犹带笑意的面庞,指尖僵了僵。仿佛有团棉絮阻在喉间,她一时说不出话,只是鼻子一酸,视线骤而变得模糊起来。
余光望见张意沉的手心紧攥着一样物什,岁岁轻轻掰开她的手掌,将手心里的素色锦袋取出。
她轻轻拨开袋上抽绳,素袋打开之际,扑了满面清醇茶香,袋中装着的是茶叶。
轻风拂过,从素袋中落了一条纸卷下来。
岁岁拾起纸卷,将其缓缓展开,但见上头写着几行镌秀小字:
念念至诚,唯盼岁岁平安。
赠爱女:晏岁岁。
一刹时眼泪决堤,似没了坝的泉水再止不住。
低低啜泣声回荡在长夜里,似孤寂,似绝望。
沈年走到岁岁身旁蹲下,双手搂过其一抽一抽的肩膀。
她靠在那张温柔胸膛里,像是于黑夜里终于找到一处可倚靠的地方。
“没了,阿娘没了。”
以往清泠的声音在此刻多了几分沙哑,就像是一池清泉待在望不到边的沙漠里,在无数个举目只见黄沙的昏日里,那点泉水也终于被消磨殆尽。
“这是命数吗?”岁岁问。
透过沈年清削的肩膀,她看见皎皎月轮遮蔽在乌云之后,想探也不探不出头来,似乎这也是今夜之月的命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