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注视着纯妃举动,有一刹的愣怔,暗惊纯妃行事之果决。
她这一刻方意识到,能在后宫中爬到妃子一位,且又盛宠不衰的,自然不简单。
那双桃花眼分明软如春水,心思却似织线般细密。
纯妃顷刻察觉到自己略有失态,当即放下手中衣物,走到岁岁跟前,拉着她的手柔声解释道:“岁岁,我们这种人就像在刀刃上行走,任何把柄都不能留下,否则十条命都不够活的。”
岁岁点头,轻轻唤她一声“阿娘”,慰道:“我明白的。”
那句“阿娘”酥酥跌进纯妃心里,像一颗清凉的糖缓缓化开,纯妃含笑揉了揉岁岁发梢,静默不语。
夜里雨停了,空炁中仍带湿意,月色晦暗,湖面沉静,只有飘零的梅瓣还不知归处。
岁岁与纯妃着深色衣裳躲过旁人视线,径直往晏府赶去。
行宫的把守到底不如皇宫中严,这一路走得还算轻松。
晏府中灯火通明,刚叩响门环,晏之便过来开门,见到来人,他怔了怔,旋即赶紧将二人请入府中,确定四周无人跟踪,才放下心来。
时间紧迫,来不及叙客套话,纯妃直接道明了来意。
听后,张意沉与晏之对视一眼,尤有犹豫。
纯妃见状掐中他们命门说:“若二位执意要留下来,日后必叫陛下发现端倪,到时岁岁……”
“我们愿意离开江左。”张意沉决绝道。
夜风哗然,吹起几人衣摆,各色衣物拂向一处,恰似种种宿命缠着卷,打着结,绕不开。
晏之与张意沉匆匆收拾好行囊,踏上府中马车,不走官道,择山间小路离开。
纯妃仍怀疑心,担心二人半道折回,于是道:“我和岁岁送送二位吧,夜里路不好走,实在麻烦二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