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平华帝赐婚的旨意下来后,岁岁确实比从前更克制了,她纵容自己心向长风,却绝不允许这场情难自收。
沈年与岁岁载着扁舟至湖岸边,靠了船,正要回行宫时,忽闻一阵丝竹悦耳,谈笑作乐。
循声看过去,只见巡抚府门口几名白衣铺毡对坐,席间人或抚琴,或饮酒,好不快哉。
他们亦注意到岁岁和沈年,以为同是闲人,便招手道:“二位可要参与进来,共赏这月下野趣?”
岁岁眨了眨眸,尚未思量好如何作答,却见巡抚府的大门骤然打开,江左巡抚范毕从里头骂骂咧咧地走出来,身旁还带着几个拿棍杖的仆从。
范毕:“你们这群人是要反了天了不成?赶都赶不走,赶紧给我滚。”
琴声戛然而止,抚琴男子放下手中琴,讪笑道:“我等不过在此摆宴赏景,与你范大人有何干系?”
范毕从仆从手里拿过棍杖,扬起棍子威胁道:“你们在本官家门口喧哗作闹,扰了本官清净,本官如何管不得?再不滚休要怪本官不客气。”
另一男子啜了一口酒,悠悠道:“在下玩乐于江水之畔,月明之下,可不曾听闻这些地儿也归属于范大人名下。”
范毕自知跟这群书生讲理讲不过,当下递了个眼神给身边仆从,旋即几个仆从拿着棍杖上前招呼。
前几回这些书生见了棍杖就跑,不知这一次怎地骨头硬朗起来,竟真真和仆从们厮打在一起。
却说行宫当中,平华帝与沈夫子正在闲话,公公徐自辛抱着拂尘匆匆走来,低声在平华帝耳畔道:“陛下,范巡抚门口那儿打起来了。”
平华帝一皱眉,手里的茶盏扔在桌案上,清脆声响打破静夜,便知皇帝是动怒了。
原本历朝皇帝巡访时,下面的人都会率先通知好当地官员,肃清街巷、关闭商坊,如此一来皇帝反倒体察不到真切民情,是以平华帝才令下头人莫要惊动百姓,一切照常即可,岂知这范毕竟如此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