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么可笑,连这份卑微的怜爱他都需要仰仗自己的妹妹。
思及此,梁归舟却突然平静下来,眼底流露出掌握了某个秘密的得意。
“沈夫子明日就要下江左了,你可知道?”
言下之意,沈年也会一同去。
梁归舟:“恰巧今日赵无尘落水,纳彩礼取消,去同夫子道个别吧,毕竟是师生之恩。”
岁岁回眸朝凤阳宫的方向望去,金阳明晃晃撒满整个宫殿,此刻看来竟似一张巨大的网,将殿里所有人都困住,无所遁形。
梁归舟瞧出她神色里的犹豫,又道:“去吧,这边有四哥给你顶着。”
岁岁分明知道今日事来的蹊跷,也分明了解梁归舟的用意。
然她转身朝宫外走去时,肖似弃了浆的小舟,一意孤行。
正午日头极盛,明晖肆无忌惮地泼在岁岁眼底,眸中的执着熠熠如炬,她的素衣上似染了火,灼烈得别不开眼。
梁归舟望着其背影,失声而笑:“这人啊,有千百种活法,她偏选了最累的一种。”
话音将落,有一人从树影后现出身来,毕恭毕敬朝梁归舟作了一揖,道:“殿下,恕奴才愚昧,朝野上下皆知元暮公主与您走的近,若是赵无尘做了驸马,他身后的将军府岂不也是向着您的,殿下为何要搅了这桩婚事,促合公主与沈年?”
梁归舟扣着手中扳指,眯了眯眼,说:“兵权固然重要,终归不能握在自己手里。习武之人,太讲究一个义字,他们不会诚心臣服于我,但沈年就不同了,他身后站着的是青山书院,朝中大半能臣贤士出身于青山书院,若这些人能为我所用,这局棋便是胜负已定。”
言罢,他转身踏碎满园枯枝,唤道:“叹川,走吧。”
行至青山书院,上回扫雪的书童此时正抱着书出来晒书,书童见到岁岁,眼角眉梢俱增笑意,不待岁岁开口,已道:“小殿下,公子他现在在青山下饮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