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回了宫,油纸伞遮着半身风姿,不见容姿也惊鸿。
翌日。
审刑院复审贺濂江一案的结果出来了,照大鄢律法,贺姝谋害皇子未遂,贺濂江乃此案主谋,当以论斩。
岁岁得知以后,正想再向平华帝说个情,却闻天子已向审刑院及廷尉府下诏。
贺姝做梁惊赋侍妾并非心甘情愿,且其未对梁惊赋造成伤害,而今又死于火灾之中。贺濂江负丧妹之痛,加之态度诚恳,可适当降刑。
至于讽刺诗一事,似是念在沈夫子的情面上,平华帝倒未计较过多,只罚了夫子俸禄,免去贺濂江刺史一职。
但审刑院却不依不饶,定要按大鄢律法执刑,常廷尉以为贺姝无辜,可按诏书判刑。
两相争执不下,触了天颜,平华帝索性批了常廷尉的意见。
于是遵廷尉府处置,贺濂江处以革职,入牢狱三年。
平华帝治世数十年,当得起“明君”二字,他知自己这个六子梁惊赋是个风流花性的,他身为皇子,强行令贺姝做侍妾,旁人看来是贺姝的殊荣,可倘若她不愿,安知不是犯了强掳民女之罪?
此案如此结案,倒也算的上公正。
沈年想去牢里见上贺濂江一面,左右找不到可疏通关系的人,竟只有找岁岁帮上一忙。
岁岁倒是答应得爽快,于未时引着沈年至廷尉府,闻元暮公主前来探狱,衙差不敢不敬,这便给岁岁开了门。
贺濂江见到沈年,先是一笑,又看见岁岁,面色陡然恭敬起来。
犹记得初见岁岁时他尚是鄙视之态,可此番逃过死劫,贺濂江知这其中定有岁岁帮衬,如此算来,可称得上他的救命恩人。
沈年道:“我没救到贺姝。”眼底隐有愧色。
贺濂江笑了笑:“我猜到了,若凭你我之力就能从梁惊赋手里救下她,这世间哪还会有那么多枉死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