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春挠着头:“故人?是殿下思念的人吗?如果是思念的人,为何不去见他呢?”
岁岁轻轻打开盒盖,她并不一瞬间完全打开,而是缓缓掀来,一点一点看着里头的东西呈现在眼前,像在刻意制造一种期待。
岁岁:“有些人,见到了反而徒生遗憾。”
那种一早就被判了死刑的关系,越多见一面,便越清醒而惘然地明白,这世间总是有太多求不得的遗憾。
如徒手捕风,一揽成空。
欺春嘟着嘴,理解了半天,又想了半天,却道:“奴婢还是不明白,倘若奴婢有了思念的人,定会马不停蹄地去找他。”
岁岁愣了愣,有一瞬间的惘然,她不语,锦盒的盖子被完全打开时,里头正静静躺着一方洁白的帕子。
帕子上传来一阵梅香,岁岁想起这是那晚自己借给沈年用以包扎伤口的帕子。
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了,上面隐约透着几点墨迹,岁岁将它摊开来,看见帕子的右上角被写了一行字。
沈年的字并不好看,但他下笔极重,每一缕墨迹都直透布帛,倒也很符合他身骨里悍然不动的烈性。
写的是李后主的一句词:世事漫随流水,算来一梦浮生。
词下还有四个字:生辰快乐。
岁岁轻轻喃过那句词,嘴角的笑意直达眼底,帕子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,如视珍宝。
翌日,京都又落雪了,只是小雪,像鹅毛一般轻柔落下,晃觉世事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