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华帝露出慈祥的笑:“朕还不了解你,你今日来不是为了宴席一事,而是怕朕会降罪于他吧。”
岁岁当即跪下:“女儿不敢。”
“不过情之一字,有什么敢与不敢的,起来吧。”
岁岁将将起身,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平华帝话锋一转,眼神凌厉如刃,道:“但,沈年不行。”
晚风飒飒,把她额前一抹发吹散,遮蔽住清亮眸光,她抿了抿唇,只道:“女儿明白。”
平华帝朝远方暮色望去,人至暮年,总忍不住看这些与自己相似的东西,苍穹间隐隐约约悬了一盏清淡透明的月牙,他不禁想倘自己这抹暮色西沉后,又当是哪一道清月照彻长夜?
许久,平华帝长叹一声:“倘若你真能明白就好。”
……
夜里月色黯淡,乌云重重,风呼啸吹了一整日,岁岁印象里第一次见到沈年时其眸底嚣然的野风亦如这般,不曾有片刻停歇,他就像裹在风里的一把匕首,刃面直刺天空。
身后倏然响起伴雪的声音,带着挣扎许久的犹豫:“殿下,奴婢上回把衣袍还给沈公子时,沈公子其实还让奴婢捎了一句话给殿下。”
岁岁眉目不期然跳了一下,想起那时她回来后似有心事,原是这个原因,便问:“什么话?”
伴雪低着头,手指缠在一起几乎打成结,再开口时声音出奇的细:“沈公子说,及笄宴他不去了,祝公主生辰喜乐。”
岁岁愣了一愣,却不意外,月影斑驳洒在她半侧脸颊上,如覆霜雾,她抬首望月,映了满眼清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