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说着,她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人的身影。
彼时年幼,在青山书院里匆匆一晤,欺春责他见了公主何不行礼,那人挑了挑眉,回身静静注视着她,北风裹挟着他飒爽的白袍,一对剑眉犀利如斯,他眨着透亮的眼眸盯着她,像一头恶犬死死盯着盘中待啃的骨头。
“你比青山还要绝色,可我宁俯首于青山,也绝不俯首于你。”
他说话时嘴角尚噙着抹乖戾的笑,似怒非怒,明眸深处似有野风嚣尘。
岁岁听了倒不恼,只觉得那日的冬阳过于明媚,明晃晃地撒在头顶,他嘴角的笑意毫不收敛地冲进她的眼眸。不知怎的,她的心便开始跳得慌乱,仿佛有只小鹿在里头四处乱撞。
也许是那天的雪落的太过轻柔,也许是那天的风吹的恰到好处,以致这意气风发的少年就那样堂而皇之地住进她的心里,深根发芽。
后来经多方打听才得知,他是青山书院沈夫子膝下的次子,单名一个“年”字。
虽说其父亲沈夫子乃一代大儒,沈年却半点没学到父亲的好,礼法不遵,目中无人,乃京都出了名的纨绔。
纯妃见岁岁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,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:“快近年关了,若能在年前将你的婚事定下,也算取个好兆头。”
岁岁一怔,劝阻道:“阿娘何必这样着急,我的婚事就算再放一两年亦非不可。”
鄢国女子婚嫁得晚,岁岁宁肯拖着,纯妃却是真心希望她能早日寻得一位良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