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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无论您后不后悔送了儿子这场泼天富贵,您的恩情,儿子我永远铭记于心。”萧融掏出手绢,贴上长公主惨白的脸颊,“母亲,别气坏了身子,我还要替您养老送终呢!”

长公主一巴掌甩在萧融脸上,盯着他,呼吸一下比一下短促,忽然一捶胸口,“呜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
血统高贵的长公主从不出声哭泣,她是隐忍的,克制的,与人有距离感的,宛若一株清莲般幽然绽放在锦屏画梁之间,斜戴金钗的发髻泛着冷光,向他招招手说:“从此你就是我的儿子了。”

萧融站到她跟前冷眼睇着,怀念那个不嫌他脏、不用他每天沐浴、会用柔软嘴唇不停亲吻他脸颊的阿娘——她还在人世吗?长公主赏他们的金银财宝花完了吗?

哪知长公主抬手将他一指,声嘶力竭:“你以为我贪生怕死吗?那是因为我肚子里有了你啊!”

那红红的烛火仿佛烧到了萧融的面庞,他不禁后退半步,酒意顿时就醒了。

“你是我怀胎九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,圣人借张相之名,逼我和离,逼我拿掉你,甚至命人在我的饭食中下药,我宁可绝食也要留下你,因为你是你父亲唯一的骨血!正是为了让圣人安心,我才不得不一生下来就把你送走。”

长公主走到萧融面前,摸摸儿子的脸,目光满是为母的温柔无奈,“可我舍不得你,我住到了曾城,就为了离你近点儿。我看你蹒跚学步,看你叫别人阿娘,真是寸心如割。”

这是什么骗他回护那个细作的花招吗?萧融难以置信,打开长公主的手,喃喃低语:“你在骗我!”

他猛然想起她从不让他食银鱼羹,他以为是徐六郎不喜,便不许他吃。后来入宫无人看顾,方得大饱口福,哪知当夜就起了一身的疹子,回府后方听管事姑姑提起,她亦对此物过敏。

“是,我是有私心,你不仅是徐家的孩子,你身上也流着萧家的血,我宁愿要你平平淡淡过一辈子,也不希望你活在仇恨之中。可是怎么就……怎么就把你变成了你舅舅的儿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