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地方,姐妹二人先后钻出马车,站在屋檐底下朝凝香挥手送别,小弟磊儿闻声也迎了出来。凝香离家时,他尚在襁褓,相认数月一句话都未曾说,看到她的脸出现在车窗里,他只微微点头示意。
凝香望着那张肖似养父的小脸,跳下车来将姊妹几个一一抱了抱,最后凑到阿晨耳边道:“若有一日我走了,他来盘问,你只需咬死不知,他不会难为你们的。”
冷月如钩,上京秋冬时节雨水丰沛,巷道之中早早流起了云雾,凝香隔着薄透的窗纱望去,沿街的灯架上了零星的灯笼,她恐误了时间,催促车夫扬鞭。
紧赶慢赶回到白府,来不及细绘蛾眉,从箱子里扯出件雾白的长裙,又拿出同色的上衣换上,临到出门时她灵机一动,折回屋里执了狼毫,往飘逸的裙摆上绘了几笔丹青。
渠水之上有一座虹桥,通体朱色,形若彩虹,此刻挂灯结彩,饰以花卉、松柏枝叶,美轮美奂,在那飘渺的云雾之间,宛若通往仙境的桥梁。
桥下是气势磅礴的渠水,游人如织,满载了小舟与画舫,远远望去是一片灯的海洋。
上京的达官贵人争相用灯笼点缀着他们的游船,形态有各式花卉鸟兽,小者以精巧取胜,大者如楼如阁,彼此争奇斗艳,船上悠扬的菱歌足以吸引九霄神女。
丹梅趁着凝香今夜有约,告假回家去了。虹桥两侧最是商贾繁盛,凝香手里拎着盏神气十足的小老虎灯笼,独自在穿梭的人群中找寻萧瑾。
她瞪大眼睛寻遍四周,不见人影,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:他不是被那条裙子气昏了头,索性就不来了吧?
她鼓起了腮帮子,余光瞥见个穿红的人影,正垂首站在桥上望她,手里还拎着一盏灯笼,是个负剑的黑衣侠女,英姿飒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