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示意林霖退下,他此番劫后余生,甚是庆幸,不再患得患失,而今靳月、陆景乃至谢安俱都无关紧要了。
他径直去了书房,从刀架上一堆森然的刀枪剑戟中取下一柄长刀——这是在梧城时一个渔民拿来献给他的。他扯开刀鞘,即便经江水浸泡数日,刀身依旧寒光凛冽,附在上头的万千亡魂一齐哭号,杀伐之气腾跃万里,望之令人胆寒。
她说他是她最重要的人,这把刀就交给他保管了,结果没两天就去找了三嫂,想要联合老三一齐坑他一把。
真是个傻姑娘。三哥三嫂离一条心还差个十万八千里呢。
三嫂早年卷入权斗,沦为弃子,勉强拣回一条性命,被旁亲认为义女嫁入天家,却对党争避之不及,弄得三哥也壮志消散畏首畏尾起来——三嫂是不可能帮她牵线搭桥的。
况且她也不打听打听,谁是拥月馆背后的主人!
不过话又说回来,她这惹急了就翻脸的性子真是一点儿都没变,而今他处境敏感,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深渊,她没想着下死手整他,已经很克制了。
萧瑾将刀放回原位。
真心也好,假意也罢,她心里再多的恨意、怨气,他们还有一辈子去慢慢磨。他不会再给她离开的机会。
翌日到了梁帝的万寿,这年梁国对阵前燕,梁国大胜,梁帝特许仿照上元节,在京中连续三日夜设灯会,与万民同乐,自己则于汤泉行宫与百官及他国使臣行游猎、筵宴。
凝香原先替月儿在平康坊置了个宅子,挂在他人名下,前些日子遣人去清扫过,老妈子回禀说里头还有些珠饰乐器、书籍字画。这日她想起玉儿说想学琵琶,心想月儿在天有灵,必定也希望留下的东西能够物尽其用,便邀了两个姐妹一块儿往平康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