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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是好怕。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吗?明明他已经沐浴焚香了。她的两条腿哆哆嗦嗦的,简直仿佛下一瞬,就要跪下来给他磕头——这一生她都不必跪他。

谢安终于觉察出一点不对,试探着往永穆耳后摸去,他面色蓦地一变,一张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,现出了一张平庸的脸。

这个女人膝头一软,磕头如捣蒜,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”

谢安灰了心,将人一把推开,才留意到花厅正中央躺了个丫鬟打扮的女子,粉衫蓝裙,颈子如雪,一支长箭插在胸前。

他是真的瞎了眼睛,怎会连她都认不出呢?

满屋都是缭乱的灯花,宫人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,谢安跪在地上,把人捞了起来,他捻起她乌黑发髻间歪斜的那朵素白绢花,朝她微笑,“芳儿。”

繁炽气若游丝,仿佛听到有人在唤她的乳名,哆哆嗦嗦地把眼睁开。

谢安望见她的眼,突然心虚,把人轻轻摇了摇,又温柔唤了一声:“芳儿!”

“渊如。”繁炽觉得自己老了,周围白茫茫一片,她任爱恨从指尖流走,摸摸他的脸,孩子气似地笑,“渊如,你头发都白了!”

谢安手上沾满了繁炽的血,看到那双美目半眯,却已然失神,迟迟反应过来该传太医。他还没唤出来,右边传来一阵巨响,一名黑衣刺客破窗而入,矫健如豹,行动如风,挥刀向他砍来。

那刺客是个独眼,用黑布遮住左边眼睛,厉声喝道:“乱臣贼子,你也配碰公主?”

谢安躲闪不及,繁炽被刺客从他怀中掠走,门外的禁军闻声破门而入,却又有十来名体格尤为高壮的刺客从四方窗户钻入,个个头戴面罩,围立在先前的黑衣人身侧。

谢安魔怔了一般,从身旁禁卫手中夺过刀,向刺客袭去。他的招式又急又凶,渐渐失了分寸,被刺客抓住破绽刺了一剑,一众禁卫无心恋战,放下兵戈围拥上来,连声高呼“护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