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密道并不能助她逃亡城外,而是通向隔了几墙的一户民居,按理来说谢氏在修筑这条密道时,定会同时买下这所民居安排亲信居住,约莫是与近来北梁大肆清洗谢氏谍网有关,这所民居已然易主。
当凝香费尽力气从那枯井里爬出来时,只见那几间砖屋灯火通明,她凑到墙脚边听了一下,里面的中年夫妇正在讨论今晚梧城上下戒严,追拿南燕刺客之事,说是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。
膝上伤口骤然疼痛,她不小心绊倒了窗户底下的一个盛水的木桶,引来房主出门查看,她不敢再留,干脆从院墙上翻了出来。
萧瑾要她的命,今晚的梧城必定重重戒备,用不了多久,北梁官军就会追上她。
似乎只能坐以待毙了,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无力过。
果然,像她这种人,苦难一浪强过一浪,永远没有尽头。
她抱着受伤的肩膀,顺着幽深的巷子踉踉跄跄往前走,半焦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,在经过一条岔路口后,身后传来了沓杂的马蹄声。
她缓缓转身,一队兵马自岔路口包抄过来,堵在了她的身后。
林霖勒马,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马稍后。
林霖高踞马背,底下的女子只着一件贴身的白色单衣,上面红黑痕迹大片交杂。女子的脖子微微弓着,满面刺青,那双总藏在殿下肩膀后怯生生望人的眼睛满是阴戾之气 ,仿佛自地狱爬出的索命厉鬼,那还有半点从前乖巧可人的模样。
“十一姑娘!”
林霖看着她眼神阴毒,心想这种人说得好听是死士,其实就是一帮目无法纪的亡命之徒,只要有赏银,弑君谋反什么都敢。
凝香抹了把眼睛上的水,声音哑得可怕。“林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