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伎子不敢看他,带着点羞涩的浅笑,有两个浅浅的酒窝,替他倒了一瓯子酒,轻轻凑到他耳朵边上,吐气如兰,小声说了几个字。

萧瑾没听进去,随口赞道“好名字”,接过金瓯,却没放开那只涂了丹蔻的蓄着长长指甲的小手。

他对着光看了眼暗红如血的葡萄酿,仰头一饮而尽。

凝香一坛接一坛地灌酒,喉咙里火辣辣地烧,死到临头她才明白,原来自己竟然这么怕死。

多喝点,醉了就不疼了。

她不住地咳嗽着,蜷缩在小小的一方天地里,伸出一只手,将腿抱在胸前。

为什么她就是醉不了呢?

火蛇咬住花罩上垂挂的蓝花布幔,“噌”一下化作一条威武的巨龙,凝香将酒坛往地上一掼,瓷坛随之碎裂,酒液染湿了她的半截裤腿。

火光之中,她看到一个白发女人爬上一只竹凳,解开腰带,一下子抛上了房梁。

瘦小的身子在空中摇晃,神情却是坚定的。

腿渐渐停止了踢蹬,她算是解脱了。

凝香看到她笑了,嘴角隐隐地露出了一个梨涡,依稀有一点少女时代无忧无虑的影子,只是一刹那的,忽然又没有了,她终于要和那些爱她的人团聚了——为什么她的眼闭不上呢?

火焰烧着油脂,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
凝香从头顶的木柜拽下一支长箭,后脑勺靠在冒烟的柜台上,呼出一口气,手腕一转,将箭尖对准了脖子。

萧瑾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,但只是痛而已,他忍得。

他不后悔,一点儿也不,现在没有,将来也不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