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于胸前垂了手,从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,“哥哥……你不要生气了……”
寥寥几字,摧金断玉,轻而易举瓦解了萧瑾精心设计的神态。
她做凝香的时候,太懂得撒娇扮痴,犯了错,就低着头缩着下巴,念一句“香香错了,大人你不要生气了”,每次就能叫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了。
她从来没有主动唤过他“哥哥” ,她说她没有兄长,不习惯,从来都是将登极点之时,他拿捏着不给她,半诱半哄,非得教她眼里含着泪花,唤着“哥哥”,求上几遍。
这会儿,她竟主动唤了,眼里干净得像是雨后竹叶上的水珠。
他手头一抖,干脆点了她的睡穴,怀里的人于是脖子一歪,额头砸在他的胸口上。
他后知后觉抬头一看,月影下浮尘点点,棠山娘娘妙目微狭,嘴角蕴着一缕笑意。
*
凝香自漫长梦魇中清醒来的时候,身下垫着厚厚的被褥,一翻身,浑身软绵绵的,像飘着云端里。
是一间陈设简朴的农舍,日光透过窗纸,照得眼前一片亮白。
真好,天亮了。
她喘息的声音惊动了一旁拧着帕子的妇人,冰凉的帕子盖上额头,圆脸庞的妇人拍拍她被子底下的手,用带着乡音的口吻道:“没事了,不怕了,青天白日的,那些强盗不敢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