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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幸今日下了雨,凝香顺着林间的足印,很快追到了山脚下一处渡口。
日头沉入山后,天空一片黯淡的色彩,浑浊的风吹拂着环绕的群山,燕子低飞,似乎又要下雨了。
一只脚刚刚踏上码头,那个灰紫色的单薄身影向她跑来。微凉的手掌攀上脊背,凝香愣了,任繁炽抱住了她。
尖锐的刺痛自肋骨处传来。
凝香笑了一下,忍痛拔出刺进身体的银簪,望着向水边退步连连的女子道:“公主,山笋一点儿也不好吃……你说过,我们是朋友的。”
“我才不是你的朋友,除了小月莺,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人。”
凝香听繁炽吐出月儿的艺名,仰头叹气,“你和他从一开始就在对我演戏吗?”
“你不也是时时刻刻在对着我们表演吗?”
凝香默了片刻,“公主,我没想过害你。我对你,也没有非分之想。”
凝香知道,思雨园的那些日子里,公主很厌恶她的目光。
时至今日,她亦想不清楚自己为何总是看着公主,究竟是试图在相似的面容上寻觅熟悉的气息;还是想要琢磨透眼前的面孔有多摄人心魂,才会令她的郎君就此将她抛在脑后;又或是单纯地享受高贵柔弱的公主在她的注视下瑟瑟发抖——她不是好人。
或许真如月儿所说,她心里装了太多污秽,藏在无欲无求的外表之下,自己无法快乐,就恶毒地侵蚀旁人的幸福。
凝香朝繁炽伸出一只手。“燕京城谁敢欺负你,我就杀了他。”
繁炽歇斯底里道:“那谢安呢?谢安面前,你护不护得住我?”
水珠滑落脸庞,繁炽突然双膝跪在木条铺就的码头上。“让我走吧。我求你,求你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