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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安和他父亲的性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谢相何等野心勃勃,本不过新乡一介布衣,十年寒窗金榜题名,为求娶公门贵女就毫不犹豫地抛弃对他情根深种的女子,为觅前程又不惜将怀有身孕的妻子送上君王的床榻。

萧瑾以前总是和她说,谢安就是个疯子,温文尔雅的外面内潜藏着疯魔的本质。

她早该察觉的,当他在崇华殿里掐着她的脖子,红着眼睛,一遍一遍唤她“皇妹”时,她就该察觉的。

他早就疯了。

在幼时目睹神志不清的母亲从阁楼上一跃而下时,他就不再是那个知书识礼的贵公子。

回不去了。

他的父亲献上发妻,让她的父皇从睿智的君主慢慢变成了双目浑浊的老人,让她的母后在一天天的冷落见弃中忧郁而死。

与他母亲的容貌有六分肖似的贵妃在他们父子的安排下入了宫闱,青春婀娜的体态唤醒了她父皇原本死去的爱情,温泉宫内香风阵阵使他疏远了他曾经得意信任的儿子们,最是无情帝王家,半日内她的三个哥哥就那么死了,不是死于社稷,而是死于父亲赐下的白绫。

还有阿昭,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“谢安哥哥”,曾经一直将他当作榜样的阿昭,他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,一杯毒酒亲自送走了一个才十岁的孩子。

所以,他也没有那么爱她。

又或者,他恨她,在他眼里,她父皇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。

这许久来,她竟错了,谁人都可能欺骗她,萧瑾不会。

萧瑾才是她最好的选择。

人世间哪来那么多真情实意,谁又不是彼此利用呢,左不过你今日对我有用,明日我对你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