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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不悔其人,最为可恨。品格美如白玉,节操直如青松。不抽膏酗酒,不赌博玩骰,甚至多年光棍,连女人都没沾过半个。虽系蟊贼,却是清白无瑕一蟊贼,可憎可恶,可恼可恨。众人思来想去,直欲问候高堂,定他的罪何止难上加难,简直似登九重塔,如爬火焰山。

论起来,还是汤住英老练智慧,道:“诸位老兄,我有一道移花接木之计。”

众人催促:“快讲大策。”

汤住英道:“如今女帝已倒,徒作孤魂。不若叫她开口说话,把青不悔诱到京中,再出一道遗诏,我们遵旨斩草除根。”

夏雁浦道:“女帝与他远近无仇,何故害他性命?”

汤住英道:“女帝若非昏主,哪会被我等推翻?既是昏主,陷害忠良,也是应当应分。”

杨韬道:“只怕他心中生鬼,不肯入京。”

汤住英笑道:“不入京正好,抗旨不尊,脑袋就如熟透之瓜,只待蒂落而已。”

“不管他进京不进京。”

“不管他听命不听命。”

“他无疑必死。”

“他必死无疑。”

至于如何取得女帝遗诏,是一个历史都缄口不言的秘密。为了守护这个男性书写的历史的秘密,让我们暂且抹掉诸公身份,采用一种精装修的密语来讲述这个故事。如果你想知道这个故事的话。

故事发生在一个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但又户户家家黑灯瞎火的夜晚,有这么一行人,他们共计八位,分属八姓。身穿布衣麻服,宛如庶民,但足蹬锦袜珠履,部分地暴露了忘记遮掩的身份。他们头顶一盘鲜红淋漓的圆月,像女人的血脸,像血脸的女人。太阳的雄性光焰暗昧后她咯咯笑声召出满世界的花妖狐魅,母怪雌鬼。这一行人在女鬼叫声里蹒跚跋涉,出城过楼,翻山越岭,终于抵达一座金色宫殿。宫殿劝告春天留驻。但春天已然病死数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