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戈之气怕与陛下生产相冲,范将军奏禀过陛下,暂时驻扎宫外了。”
“是面见,还是上书?”
“陛下今日不叫人惊扰,应当是奏摺吧。”
贺蓬莱不是政客,却是政治斗争的幸存者。他敏锐地嗅到血腥之气,和萧伯如的产褥纠缠在一起。
萧伯如让孟蘅掌龙武,黄参管钥匙,范汝晖拿金吾,要的就是分权制衡,她没有完全信任任何人。而如今金吾卫撤出行宫,正是让萧伯如母子暴露于无人护卫的险地。
这样的奏摺,会是萧伯如亲自批覆的吗?
贺蓬莱绷紧声音,“范汝晖呢?范汝晖在哪里?”
宫女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,怀中婴儿又哭泣起来。乳母上前将襁褓抱下去,宫女忙屈膝道:“大将军应当在守宫门,贺郎要见,妾立刻前去通传。”
她匆忙跑出宫室,贺蓬莱跟随其后。跨出殿门的一刻他惊异地发现,明明还是晌午,太阳却如落日,整个世界浸泡在血雾般的空气中。满地梨花扑上阶,如同破裂的血衣碎片。
宫女跑到红墙拐角处,笑着叫一声:“范将军。”
贺蓬莱眼看她跑过那面墙。
再也没有回来。
片刻寂静里,贺蓬莱莫名想起一件小时候的事。
贺氏家在山阳,二十年前山阳曾经历一场地动。毁屋万千,压死人畜无数。地动发生在深夜,当天下午,鸡鸣犬吠,天色黄红。贺蓬莱趴在井边,满天乱飞的燕子乱箭般刺入他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