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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淡淡道,列祖列宗有三宫六院,同为皇帝,朕都不能召幸几个男人?

贺蓬莱意识到,萧伯如在宣战。

她得到皇位后并没有得到自由,皇权是一座更加豪华的牢笼。更可笑的是,她已贵为天子,世人攻击她的标靶仍是女人的贞操。

贺蓬莱一直认为,萧伯如的反叛精神不让萧恒,在萧恒用庶民阶层的杠杆撬动封建主地基之时,萧伯如正窃取男人最神圣的利剑,化身君父来刺伤男人。

这无疑是女娲补天一般的壮举。

只是萧伯如没有意识到,攫取权力一定要付出代价。尤其是在男人依旧如山般压在女人身上的大梁朝,她要么杀掉所有男人,要么成为更新的男人;要么满足权欲,要么满足人欲。自由权柄难两全。或许她意识到,但狂妄地不愿接受。最终娲皇陨落,只能化身怒触不周的共工。

贺蓬莱也不知道谁是太子的父亲。

一夜东风,行宫的梨花又落一层,一地白纷纷,像早来的六月雪,全无春季盎然之意。在这场古怪的肃杀里,萧伯如开始阵痛。

宫人鱼贯出入,珠帘打起又落,贺蓬莱看见鎏金盆中端出的血水,他急声问:“陛下如何,怎么没有听到声音?”

宫女说:“陛下咬了绢帕,不肯出声。”

怀孕临盆对女人来说是最公平的酷刑,不管你贱如娼妓,还是贵如皇帝。

太阳一点点沉下去。

殿外,落白晕了胭脂色。

贺蓬莱站在帘外,如足陷泥。

萧伯如的血床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午后,夕阳下照,染红床铺,贺王妃静静而卧,面如白玉,魂归九天。她殓入棺椁时,满天鸟雀悲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