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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多时,先帝开始频发噩梦,少女萧伯如进入他的宫室。黄参等候在外,听见一声炸裂的巨响,似乎掼碎了什么瓷器,接着居然传来先帝的流涕之声。

隔着纱帘,萧伯如摩挲他的后背,将他拥在怀中。这个近似于妻子的姿势,窃取于她母亲的智慧。

很多年后,黄参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潜邸旧闻。先帝少时不得志,常酗酒,有一次竟失手伤到王妃,让他们失去了第一个孩子。

贺王妃曾对女儿讲起这桩旧事,叹道:“你阿爹饮酒时脾气最暴,心也最软。他有手腕,但还想留存一丝余情不泯。他就是这么个人。”

先帝迫死了发妻贺氏,叫她作为匕首一直刺在心上。

萧伯如想,陛下,是你把匕首递给的我。

翌日,萧伯如与先帝同登帝辇的消息传遍大梁每一个角落。她似乎一夕之间认清了什么,黄参无法参透。这个真相,只有明月知道、春水知道、满地梨花雪和幽咽琵琶声知道,那个夜晚,贺蓬莱找到她,她如获至宝。

为此,萧伯如向卞氏皇后屈就了,向她父亲可笑可悲的权威屈就了。她重新获得皇庶长女的地位,因此得到封邑和封号。长乐。那是她母亲对她的盼望。

学会求全的萧伯如活得恣意张扬。她恰如其分地拿捏着父亲的愧疚,委婉地讨要特权和尊重。她网罗面首,僭越中宫,食邑堪比亲王。但黄参察觉,那远远不够,她对权力的渴求来自报复欲而非贪欲,贪欲可以给予金银,报复却只有血能完成。

上元夜宴,天子血溅玉阶,那个黑衣少年断箫为剑,在举头十万冤魂的三尺青天下公然弑君。有时就是这么简单,一个瞬间,就足以切断一个王朝的动脉。

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意识到,面前这个厉鬼索命的少年人,会成为历史崭新的输血管。

黄参只记得前一刻,先帝正含笑对岐王道,朕听闻殿外有歌声。

岐王侧耳倾听,含笑拱手,是凤鸣,陛下,凤鸟降世,大吉之兆,陛下万岁,山河无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