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笑了笑:“将军真的以为,他们的怨言是皇帝不贤?如今决意推翻今上,果真因为她不是明君?”
萧恒一时默然。
李寒叹道:“今上虽非良主,但跟其父相比,还是略胜一筹的。先肃帝在位时并州惨案真相揭晓,激愤的是民情,朝中衮衮诸公,有谁敢置一词?如今要推翻皇帝,不外乎还是那个原因。”
他没有讲下去,提另一件事,“听许淩云的意思,诸公有意迎将军入主长安。”
萧恒嗤道:“世族诸人,肯为我一介叛逆作嫁衣?”
李寒笑道:“非也,这可是人家稳赚不赔的买卖。”
“松山一役后,许淩云态度其实世家心中有数,狄皓关更是公然追随将军而返,这是给世家指明了标竿。其他人么,郑素不用多讲,杨氏虽没有直接态度,但崔清之母杨夫人对将军早就是公然感念,而杜氏……自杜筠告病后就装聋作哑,杜宇死后,他们也没有立然表态,说明把这件事算作私仇,并不准备公然而报。只有夏雁浦,还坚称将军为叛逆。不过挺有意思,他也看不上皇帝,推崇的还是公子檀——公子已死的消息极其隐秘,并没有传到他们耳朵里。”
李寒剪了下灯芯,继续道:“以如今将军在朝在野的声望,只怕无人能出其右。更何况,肃帝子嗣断绝,今上他们都要推翻,其子也定不会留。没有正统承继,世族于情于理,能选择的只有将军。既如此,不如卖一个好给新君,来谋求在新朝的屹立不倒。”
萧恒沉默许久,道:“世家有逼宫之意,我们千里之外都得知消息,如此危重之事,皇帝怎么会无动于衷?”
李寒想了想,“自然,不能排除个中有诈。要么,就是皇帝被蒙住了眼睛耳朵。”
萧恒道:“你是指,她的身边之人。”
李寒笑道:“还是古人智慧。一早知道肘腋与萧墙,不得不防。”
灯光昏暗,夜间微微一闪,像只瞽目。李寒叹道:“天下之乱,苦在百姓,不得置身事外。可如今宫闱之乱,将军倒可以作壁上观,等着当渔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