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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兴而来,随心而行。

梅道然点点头,“你留下,我陪他出去就成。”

车夫尚未回神,梅道然已在车辕后坐下,振缰驾着马车走了。

南秦冬日虽冷,终究不比北方严寒,仍有垂叶枝木,潺潺流水。时辰还早,蓝蒙蒙的天涯晕开一条金色泛红的光带,太阳是晴和而澄澈的,像胭脂盒落深井,悄悄结了片朱红的冰。

梅道然勒缰住马,岑知简钻出车帘。

梅道然讲:“听秦少公讲,这边的山峰都属于大明山脉。那边有个洼口,每天清晨都能看见几乎沉在地上的白云,就叫白云窖。旁边的水系都是金河水系,就在那边分成两支又汇聚一处,中间土地的淹留程度和月相很相近,就叫满月壤。现在应该能瞭见——哟,弯着呢,今晚得是个蛾眉月。”

岑知简随他的指示远眺,静静看着,像出神。

梅道然仍笑着:“也出来了,到底什么事,多少露个苗头。”

梅道然。

岑知简叫他。

不是手势,也没有鹦鹉,他嘴唇张合,试图发出声音。

那声音破损,嘶哑,难以分辨,极其刺耳。

岑知简缓慢叫道,梅、道、然。

他轻轻绽开笑容,做个嘴型:我想看鸟。

梅道然望他一会,温声说:“好。”

一声笛音遄飞,天际两开白云。

梅道然横笛在唇,手指飞速翻旋。

这本是影子故伎,常用乐声驯鸟,最终达到传递消息的目的。音乐无上之美,却被恶魔之手操纵去犯罪,而恶魔的歌喉竟是如此清和飘逸的笛声。

一缕琴声,竟追上这专门谱写的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