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之中,烛火高烧。
案上置一只檀木大盘,盘中装满细沙。另有一支桃木笔,笔身由一条素丝结系,丝绳拴在房梁上。
岑知简闭目坐在木盘旁,手扶上木笔。
梅道然对萧恒道: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萧恒坐在对面,想了半天,问:“敢问尊驾何方神圣?”
素丝悬荡,岑知简扶笔的手指摇动,细沙上留下字迹。
梅道然念道:“非神非圣,故人面缘,雪夜癞头赤脚僧弘斋是也。”
萧恒目光一烁,秦灼也微微抬眼。
本以为他要有话,静默片刻后,萧恒低声向秦灼:“我真不知道问什么。”
秦灼有些好笑:“二十大几了,就没有什么叫你挂心的?”
萧恒思索片刻,言辞却模糊:“这件事,我能做成吗?”
桃木沙沙而动。
梅道然念道:
“万事有不平,尔何空自苦。长将一寸身,衔木到终古?
我愿平东海,身沉心不改。大海无平期,我心无绝时。”
萧恒点头,又问:“家里呢?”
梅道然循沙上字迹,再道:
“谓言相濡沫,未足救沟渎。不如两相忘,昨梦那可逐。
公子非枭獍,泣血吞父骨。残月亦满月,非福乃是福。”
此言一出,室中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