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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素不再看他一眼,快步冲下高台。

李寒叫人为杜宇选棺安葬,又把诸事后续一一打点,嘱咐许仲纪:“郑涪之要走,不要拦他,给他备一匹好马,干粮不够从我的份额里扣。青公最晚今夜就能知道消息,但估计会等新坝基构搭好再走,咱们这边能请辆马车吗?”

许仲纪看他,还是道:“小郑这是两头都在乎,拧巴了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李寒笑道:“他就是这个样子。本不干他的事,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。”

郑素就是这样,不会说在意,时时都在意。

就像松山埋伏时他向李寒后背放出的那一箭,没有萧恒挟李寒那一把,也不会射中。但那一箭他必须射出去,他必须出这口恶气。

就像青不悔是因赈济粮前往松山,郑素却不全是。三万叛逆对十万王师,胜算何其渺茫。李寒身为要犯,是时必死无疑。但若有个人在营中,终有转圜之机。

为了青不悔,他不想李寒赢。但同时,他也不想李寒死。

而李寒呢?李寒为了他认准的道,谁都能利用,谁都能坦诚。谁都能背叛,谁都能团结。他不期待任何善意恶意,但可以问心无愧地接受所有。

李渡白只作选择,并承担选择造成的所有后果。

他没怎么纠结,对许仲纪说:“我给杜家写封讣告,劳烦你替我寄过去。”

是夜,李寒展笺提笔,一气呵成。最后装进信封时,突然有几个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
数日之前,一封信被他援手点灯,化成一缕青烟。

当时看到那封信,李寒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个暮春,确切说是春夏相交之际。他被肃帝任为并州案主使,夜归时杜筠已备酒以候。杜筠问他要查到什么地步,他直言要彻查到底。杜筠是怎么表示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