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将刀双手举起,奉到许淩云面前,“所以在萧将军和皇帝面前,许帅其实已经有了决断。只是这个决断的表象,迷惑了大多数人。”
他轻声道:“许帅,仲纪自幼在您膝下长大,您今日若死,他此生此世不能从害死祖父的阴影中走出来,说不定还会心生仇恨怨怼萧将军。到时候,他一个朝廷通缉的逆贼,再失去萧将军的庇护,您说他会是什么下场?您忍心看他落得个曝尸荒野的结局吗?”
许淩云看向李寒。
他素来不喜李寒行径,总觉得是后生张狂,自以为是。君父当为臣纲,为臣自当谨慎本分,如此规矩岂能被一介竖子打破?上元夜为民请愿他觉得哗众取宠,承天门矫诏放人他觉得愚不可及,直到此刻。
此刻他才顿悟,一直以来,自己何其狭隘,何其愚蠢。
许淩云手掌颤抖,要去握那刀柄。
倪端辅厉声叫道:“许帅,你也要附逆吗!钦差尚在此地,天子节钺尚在此地,你这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谋逆!你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你想死,还要带着这数十万将士百姓一起死吗!”
梅道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“废话忒多!你这老小子撺掇人挺有一套啊?睁开您这狗眼瞧瞧,你的节钺钦差在哪里?”
倪端辅四周一望,果然没有杜宇身影,结结巴巴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竟敢谋杀钦差!”
梅道然咧嘴一笑,“不然怎么说,咱们是叛军呢?”
倪端辅大口喘气,突然往前一撞。梅道然留着他明正典刑,怕他立死赶紧收刀,竟叫他寻了间隙挣脱刀刃。
梅道然长刀劈面而落,倪端辅已将郦丛芳擒到身前,掏出怀中一直来不及取用的一把果刀,抵在郦丛芳颈上高声叫道:“退后!都他妈给我退后!”
众人止住脚步,梅道然破口骂道:“你真是个畜生!”
“能活着,谁他妈不做畜生!”倪端辅吼道,“退后,不然我一刀杀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