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潮州的数万百姓越逼越近,众口重复:“没有粮食了,没有粮食了……”
吃了他,有人喊。
所以所有人喊。
吃了他。
萧恒被吴月曙扼紧脖颈,心中没有绝望,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和。
什么重光是鬼萧恒是人。萧恒就是重光。重光做的事,就是萧恒做的孽。
他不是非死不可,但也不是非活不可。
他有罪。他认罪。
萧恒闭上眼睛。
突然。
一双手从人群冒出,死死去掰吴月曙掐在他颈上的手掌。
一双少女——女孩的手。
萧恒看向这双手的主人。
那是一张素昧平生的脸。
乍看有些阿霓的形状,五官却带着秦灼的影子。
还有一些地方,很像另一个人,极其熟悉,萧恒却想不起那人是谁。
她不管不顾地挡在萧恒身前,被众人推搡撕扯,素丝襦淩乱,双蟠髻欲坠。在萧恒茫然的惊讶里,她小脸憋红使劲去掰掐住萧恒的手,她那样望向萧恒,目中泪光盈盈。
女孩子像唤他什么,萧恒听不清。但听到声音的那一瞬,他像被坠下九天的一颗明月砸中心脏,腔子里突然生出一股热气,当即将她抱在怀里拚命撕开众人。
一瞬间,满地鬼魂烟消云散。
萧恒紧紧搂抱她,感觉她和自己十指交扣。依恋,亲昵,无比圣洁。
渐渐,交握的那双手产生变化,手掌变大,骨骼变硬,更像一个男人的手。两只手间也多了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