郦丛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,稍候片刻,两名侍卫打帐而入,将一人扭送上来。
竟真是李寒。
他浑身湿透,脸色苍白,活像水底爬出的野鬼,只一双眼神烁亮。
许淩云正怒填胸臆,刚要开口就被李寒急声抢断:“青羊坝决堤,萧将军已经率兵去堵了,请许帅立即疏散百姓、带兵支持!”
许淩云冷笑一声:“毁堤淹地,这不是李郎自己的主意么?如今孤身入营拿此事作伐,又是唱哪出,苦肉计?”
“青羊坝工程有问题,我来不及细说。许老将军,事关重大,请立刻转移百姓带兵支持!”
许淩云面色一肃,“来人,立即去青羊坝打探,看看此事是否属实。”
“来不及了!”李寒急声道,“碧蛟江之威如何,许老将军不清楚郦长史你总该知道!你我多费这一会的口舌之后要多死多少人,天灾面前分不清轻重缓急吗!”
许淩云断喝一声:“你一个首鼠两端的后生晚辈,拿什么和我说嘴!”
李寒急促喘息几下,语气勉强平缓下来,“这样,我愿由许帅当场处置。在下以这颗项上人头作证,只请许帅立即出兵。”
郦丛芳心中陡然升起一种震动。眼前,这个年轻人脊背挺直,影子蜷缩,像一只细弱的螳螂。沉重硕大的车轮在他身上碾过,声音是一种隆隆的清脆,那清脆的质感是一枚破裂的击石之卵。卵碎之时郦丛芳心中的大洪水迎头打来。自然的大洪水真的来了。他彻底相信,李寒这张九假一真的利嘴里,这一刻所说绝非假话。
许淩云仍踞坐胡床,眯眼看他几息,高声喝道:“来人!”
“立即去请小郑将军,命他率五万军士护送百姓就地转移,其他所有人结好绳子,跟我去上游堵坝。但在此之前——”
许淩云指了指李寒,“推出去,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