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道:“羁旅之人多年漂泊,想家了,回家看看。”
秦晟手臂一振,从案底捉起一物,砰然拍在案上。他气息起伏不定,落日弓横亘二人之间,弓弦在掌下微微颤鸣。
秦灼仍笑道:“没试试?你那兄弟是个不中用的,但若你用,总能趁手。”
不待秦晟开口,他已侧首一笑:“问我什么,为什么要这么陷害你?还是陷害你之后还有什么图谋?哎,晟郎,你也晓得,不过是徒费口舌。我如今命悬一线,但我妹妹还在生天,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。你真担心,不如就弄死我。”
秦晟攥紧弓身,骨节发白。
秦灼安抚般握了握他的手,黠然笑道:“你瞧,晟郎,你看不透我,我可知道你呢。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虽会低眉顺目,情绪却写在眼睛底。我甚至不用瞧你的眼都知道,你要杀我,和我要杀你一样。”
说到这,秦灼叹一声:“你是个好心肠的,你父若得我的尸首,必得五马而分,喂给野狗作食。”
他眼皮一展,柔声道:“晟郎,我要求你一件事。我生前已然辱先辱身,死后,叫我好好的入土吧。我想傍着我阿娘,她在哪里,你知道。”
秦晟不是他的情人,从没领会过他千回百转的口蜜腹剑。但他是个将军,已然在那甜蜜陷阱之下窥见森森剑光。
门外隐约立着人影,头戴笼冠,看上去是个内侍。
他虽奉旨来押解秦灼,秦善却不放心,仍要派高三惠监视他。
虽如此。
片刻后,秦晟从秦灼掌下撤回那只手,说:“好。”
秦灼端详他许久,喟道: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他问:“糕好了吗?我想吃糕。”
秦善也看向他,目光中包含许多东西,那是他不愿为道、秦灼也无心窥探之物。半晌,他扬手拍了拍掌。
房门应声而开,侍人手托漆盘,奉盏入内。糕饼乳香腾腾,却已凉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