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冠整裾,抬步迈上宫阶。
和他第一次站上含元殿时一样也不一样,殿中依旧百许灯火,却撤掉了雀影龙纹的纱缎。并非因为靡费,而是新君不喜欢。如今满殿高悬全新的帷幕,不一样的花色纹理,一样的一厘千金。
殿上宝座空空,只贺蓬莱立在香炉旁。
阶下对放两把椅子,一把椅中坐着一人。
李寒对那人深深一拜,又向贺蓬莱揖手,“敢问天使,陛下召见所为何事。”
贺蓬莱不答,道:“李郎请坐。”
李寒沉默片刻,撩袍与那人对坐。
贺蓬莱道:“面前之人,你认得。”
李寒颔首,“是,青公。”
贺蓬莱笑道:“李郎有器量,对着从前的座主,连一声老师都不肯叫。”
李寒看向青不悔,“臣已自绝青门,青公与臣,分同泾渭。公之恩泽,臣不被蒙;臣之罪孽,毋扰公身。”
“好一个分同泾渭。”贺蓬莱轻轻一哂,“青公座下的好学生。”
李寒还是问:“不知陛下召见,所为何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