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崔府。”许伯林说,“恒逆带着细柳营一路送棺,温国公亲自出城迎灵,仲纪……”
许仲纪淡淡打断:“大哥莫哄我了。”
许伯林注目他片刻,缓声说:“再迟,便要起灵了。”
许仲纪终于浑身颤抖起来。
许伯林刚要再劝,听得砰地一声,许仲纪一拳打在梁柱上,颤栗许久,猛地抹了把脸跑出去咆哮道:“备马,备马!”
许仲纪连滚带爬地翻下马背,正听崔府高喝三声:“噫兴!”
扑通一声瓦罐掼裂。
细柳营十八名将士充当夫子,身捆粗布背襻,用肩膀将棺抬起来。
万众肃穆里,灵幡的丝络迎风飞舞,往许仲纪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他被扇得脑子嗡响,一动也动不了。
许伯林喘着粗气追上来,见他呆呆立在庭间,忙伸手将他抓到一旁。送葬队伍就这么从许仲纪眼前经过:招魂旗下用纸人纸马扎了军队,每个都有姓名,是细柳营阵亡的将士组成的千万阴兵;再是麻衣麻服,再是神主,再是棺椁。
神主上写着崔清的生辰八字,棺椁里躺着人。他一直喜欢又不能喜欢的人。他赶到了,却仍不能见最后一面。
蓦地,许仲纪身体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,他竟双臂一拧挣开许伯林的桎梏,直直向崔清棺椁射去。
几乎是同时,他听见杨夫人低声喝道将他拦住,紧接着后颈一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