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出了他。
他打死了她。
窗外雷声响如击顶。
整整一天,秦灼没有见到萧恒。
潮州营兵分数路查找,依旧没有萧恒踪迹。太阳一点一点坠下去,秦灼一颗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。
人仰马翻之际,萧恒自己回来了。
夜间静悄悄,他轻轻推门而入,如常洗手更衣。他先前不这么讲究,和秦灼在一块后渐渐养成进门浣手的习惯。铜盆中残水未泼,是秦灼晚间剩下的,萧恒仔仔细细把手搓一遍,又拿手巾将手擦干。他面色毫无变化,直到和秦灼对视第一眼。
秦灼坐在榻边,将膝头账簿搁下,向他张开手臂。
萧恒双腿突然有千斤重,他慢慢走过去,像个逐渐融化的雪人,越来越矮,越来越矮。到榻前他的脊背已经完全佝偻下去,还没坐下就一骨碌倒在秦灼膝上。外头雨蒙蒙下着,屋里,萧恒身体微微蜷起,灯底下睫毛轻轻颤抖。
秦灼抚摸他的头发,像抚摸一个小孩子,轻声问:“晚上吃东西了吗?”
萧恒摇了摇头。
秦灼就问:“我陪你吃一点,好不好?”
萧恒不语,又摇摇头。
秦灼不迫他,柔声道:“那睡一会吧,好晚了。我抱着你。”
萧恒开口,声音很哑:“你看账吗?”
秦灼把簿子丢远,说:“我不看了,我想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