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元像被骇了一下,喉头一滚,说:“萧重光的影子身份被公开了。”
秦灼看向他。
陈子元说:“还有他当年手上的一桩血案。”
“潮州五年的赈济粮不知所踪,全被永王手下劫走充入封地、以表政绩。永王动用的是一批影子,‘重光’正是其中之一。”
潮州五年粮荒,百姓馁死何止万数。
血海深仇。
秦灼愣了愣,问:“外头都是什么反应?”
“倒没人来灵堂胡闹。”陈子元叹口气,“但殿下,群龙无首,不成了。”
不成了。
秦灼想,人心如此,潮州没法守。守不住了。
这个念头涌上前,秦灼心脏先被攥了一下。
萧恒有罪,罪该万死。如今死无全尸,是他报应不爽。但他也在赎罪了。他杀马守城,烧起烹煮自己的铁锅,为了换粮献了自己一条命又断了一只手。萧恒不是好人,但也不是那么坏的人。两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潮州看在眼里,或许没有破棺椁砸灵堂,已是对他的最后尊重。
但秦灼无法替他评价,他所做的一切,到底值不值得。
秦灼没有其他表示,一个人在棺前坐到半夜。夜半大雨如旧,潮州城从头到脚被雨泡着,是一整颗化脓溃烂的良心。陈子元打着瞌睡,突然听秦灼叫:“子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