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知简缓了口气,“不管他之前是青泥还是什么,他如今是萧镇西的心腹和将领。你们杀他,不怕萧重光倾其兵力叫尔等血债血偿?”
岑松岩脸上有片刻僵硬,扭头去看岑渊。
这时候,吕纫蕙走出灵堂,他的脸再度漂浮在灰色空气中。
他很奇怪,“一个死人,拿什么给另一个死人复仇?”
梅道然脸部肌肉瞬间狰狞,厉声喝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吕纫蕙立在阶前,脸上出现类似梦游者的迷惘,“我说你们很天真,为什么以为重光能活着走出英州?”
他掐动手指,像进行某种精密的卜算,“对,就是今天,今天他应该已经化成一堆枯骨。再过三天,他的死讯就会传回潮州。秦少公,他那个不伦不类的未亡人,是会为他披麻戴孝,还是会为他报仇雪恨?”
梅道然冷声道:“就靠英州的虾兵蟹将,要杀萧重光,你们做梦。”
吕纫蕙收回手指,终结了那个占卜仪式。他像看一个说梦的儿童一样看向梅道然,温和地作出假设:“如果,靠潮州呢?”
英州境内,一阵飞鸟射入红日。
为将不必要损伤降至最低,先要瓦解英州的影子队伍。萧恒有令,反戈营作为先锋部队,随他趁夜援墙入城。他们会在内打开城门,第二日以特制烟花为号,潮州营见此突入,形成里外夹击之势。
夕阳在山坳越陷越深,潮州营前翼部队潜伏的树林也被泡入血泊。石守诚正检查辎重粮草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